这是一篇关于加速断奶喂奶的《犊牛笔记》——但这仅仅是为了说明我们如何揭示决策中的偏见。请允许我解释一下。 我最近参加了一场奶业会议，会上关于奶牛营养与管理的演讲颇具启发性。在从机场前往酒店的班车上，我与一位经常为全球奶农提供咨询的同行坐在一起。这位顾问（我们称他为“比尔”）和我并肩而坐，有片刻时间互相寒暄。比尔刚结束了一段长途差旅，期间他受邀就断奶前犊牛的牛奶喂养方案发表演讲。
“没错，”比尔说，“我建议给犊牛喂的奶量应该比过去多得多。”他接着描述了养殖户向他反馈的情况：犊牛长得更快、更健康，甚至产犊后的产奶量也更高。比尔已成为加速牛奶喂养方案的坚定拥护者，并详细讲述了他在许多农场亲眼见证的益处。
这确实是个极具说服力的故事。然而，听着听着，我的脑海中却充斥着种种质疑。“那初乳摄入量怎么办？”我暗自思忖，“还有那些被动免疫转移失败的小牛呢？它们根本无法有效利用这些额外的营养物质吧？” 我心存疑虑。就在几天前，我刚与一群兽医会面，其中几位告诉我，他们曾目睹采用加速牛奶喂养的养殖户遭遇“灾难性后果”。既然其他人（包括我自己的研究）在类似的饲喂方案中都有过如此负面的经历，比尔怎么会如此深信不疑呢？
我得出结论：比尔必定是“确认偏误”的受害者。维基百科对此的定义是：“……人们倾向于青睐那些能证实其信念或假设的信息。当人们有选择地收集或记忆信息，或以偏颇的方式解读信息时，便会表现出这种偏误。”我认为，正因为比尔是该方案的“信徒”，他在观察和解读数据时，必然会选择那些能支持其信念的内容。 而任何与他的信念相悖的数据都被他抛弃了，理由是这些数据或不准确、或研究方法不当，抑或根本不适用于“现实世界”。我为比尔感到难过，他深受这种偏见的困扰。真遗憾，他无法看清此事的“真实真相”——也就是我认为的真实真相！
几天后，我突然意识到——事实上，我与比尔一样充满偏见（甚至可能更甚）。我一直对那些关于采用加速牛奶喂养方案后犊牛表现显著提升的、有时甚至不切实际的描述持怀疑态度。 我的固有观念是：初乳摄入量对长期生长至关重要，而大量喂奶不仅成本高昂，还会抑制初乳摄入、延缓瘤胃发育，并推迟小牛断奶的适龄时间。我发现自己竟将比尔的观察结论斥为“不科学”和“有偏见”，以此来捍卫自己的固有观念。毕竟，我在这一领域做过研究……我肯定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！ 但在《 》的现实中，我和比尔其实有着同样的确认偏误。我曾拒绝那些支持“增加牛奶喂养量”这一概念的客观数据，只因它们不符合我对“最佳犊牛饲喂方式”的固有观念。（注：关于确认偏误的更多信息，维基百科提供了一个有趣的资源：http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Confirmation_bias）。
不过，这期《犊牛笔记》的主题并非加速喂奶。它探讨的是偏见，以及我们如何捍卫自己的思维定式——这通常会给我们带来不利影响。要做出正确的决策，必须冷静客观地评估信息，并愿意根据新信息调整对事物的理解。在我与比尔的交谈中，我拒绝了他积极的观察结果，执着于自己关于加速喂养相关问题的固有信念。 我的确认偏误阻碍了我将这些客观研究纳入自己的认知框架，并调整该框架以适应客观数据。
维基百科列出了许多可能影响我们的认知偏见（http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List_of_cognitive_biases）。我观察到的最典型偏见包括确认偏见、可得性级联（某事被重复足够多次就会被视为事实）、从众效应、知识偏见以及近期偏见。
作为一名研究者，避免（或至少尽量减少）偏见是我的职责所在。研究工作的本质在于提出假设、进行检验，并在客观数据无法支持时予以否定。 研究者使用“零假设”这一术语，指代“处理措施与观察数据之间不存在关联”这一默认状态。当我们确定有足够信息可以得出观察数据之间存在关联的结论时，便会拒绝零假设。这种严谨的方法有助于我们做出正确决策，同时也告诉我们必须调整对事物的理解，以纳入这些新信息。
有时，当人们（甚至包括研究者）构建某种理论时，该理论会获得某种程度的重视——尤其当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之后。他们通常从某个概念出发，寻找支持该概念的数据，进而基于此构建出关于“事物本质”（即现实）的完整理论。 这一过程中最致命的错误，往往发生在确认偏误占据上风、而驳斥该概念的数据被忽视之时。随着新理论逐渐成形，人们就越发难以坦然接受“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可能就是错误的”这一事实。人们会对自己构建的现实新概念充满热情，此时要说服他们改变观点，往往变得极其困难甚至不可能。倾听气候变化质疑者的声音，正是确认偏误在现实中运作的又一绝佳例证。
我也有偏见。它们阻碍了我如实看待世界的能力。然而，只要意识到这些偏见及其对决策的影响，或许我就能通过审视所有可获得的信息——而不仅仅是那些支持我先入为主观念的信息——做出更明智的决策。 那么，这又如何影响加速代乳粉喂养呢？这无疑是一个让某些人深信不疑的概念。而信念的坚定往往意味着更大的潜在偏见。在我看来，额外喂养代乳粉是否会影响动物未来的生产性能，这一问题正基于日益可靠的数据。针对多种 动物物种的研究信息不断增多，表明新生儿期的营养确实会影响动物未来的生产性能。 然而，这种未来潜力的实现取决于许多因素，包括管理、动物的健康状况和营养状况。例如，我可能在断奶前对动物进行高强度饲喂，但如果随后将它们过度拥挤在通风不良的栏舍中，并喂食蛋白质含量不足的饲料，那么我很难收回断奶前额外投入的营养成本。 另一方面，如果我的犊牛在断奶前因饲喂量受限（例如在寒冷天气下仅限量喂奶），那么这些犊牛在生长和健康方面更可能出现显著改善。做出正确决策需要对所有数据进行客观评估——无论这些数据是否支持你的既定认知。 当我们任由偏见影响决策时，就会做出错误的决定。请时刻警惕自身的偏见，当你在公司面临重大决策时，务必审视自己的决定是否真正客观公正。祝你好运！